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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摩诘所说经新注 不思议品第六

导读:维摩诘所说经新注 不思议品第六 不思议品第六 此经专显大乘菩萨智悲行愿不可思议,故全经又名《不可思议自在神变解脱法门经》,而此品中示现神通、专说不可思议自在神变解脱法门事,所以该品特名“...
维摩诘所说经新注 不思议品第六

不思议品第六

此经专显大乘菩萨智悲行愿不可思议,故全经又名《不可思议自在神变解脱法门经》,而此品中示现神通、专说不可思议自在神变解脱法门事,所以该品特名“不可思议”。

尔时,舍利弗见此室中无有床座,作是念:“斯诸菩萨大弟子众,当于何坐?”

维摩诘先以神力空去室内所有,故无床座,其目的就是想让舍利弗等生起怀疑,然后方可显示大乘菩萨自在神变解脱之事。

长者维摩诘知其意,语舍利弗言:“云何仁者为法来耶?为床座耶?”舍利弗言:“我为法来,非为床座。”维摩诘言:“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贪躯命,何况床座?

维摩诘将取殊胜的宝座以礼待宾,故先呵斥舍利弗以责其慢。菩萨求法不顾身命,释迦佛因中修行半偈舍身,二祖慧可于达磨座前求法雪地断臂,慧能于弘忍处求法亦服苦役八月,而舍利弗岂能因伫立而思床座耶?

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识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无色之求。

菩萨一心求法,不求世间名闻利养,专求证法实相,自度度他,超然解脱,故不求蕴处界等。佛为破除众生种种妄执,而随俗谛说种种法。说色受想行识五蕴(蕴是聚集、和合义),为除众生的自性我执,因有情观自身心是由五蕴法聚集和合而成,离开五蕴求其实我了不可得,五蕴和合而有的身心亦是因缘组合而成,其中无有实在的自性我体。说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的十二处(处是诸识生长门义),为除众生的受者我执,因有情观自感受是由内六根,外六尘和合而有,离开六根、六尘,求其实在的受者了不可得,根尘接触而生的感受亦是因缘组合而成,其中无有实在的感受者。说六根、六尘接触而生起六识的十八界(界是种子、任持、法界义),为除众生的作者我执,因有情观自造作是由根、境、识三和合而有、离开根境识,求其实在的作者了不可得,根境识三和合而有的造作,亦是因缘组合而成,其中无有实在的造作者。说欲、色、无色三界,为除众生的常住我执。因观三界了达有情是由业力牵引,死此生彼,流转三界五趣,其中无有常住的实我可得。所以凡求法者,不求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三界,但求证得所显的无我真理。故执著蕴等,非谓求法。

唯,舍利弗!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生求。夫求法者,无见苦求,无断集求,无造尽证修道之求。所以者何?法无戏论,若言我当见苦、断集、证灭、修道,是则戏论,非求法也。

佛为众生舍邪皈依而说三宝,不是说三宝教人依赖。依教奉行,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证无上果,为真皈依,不然舍自身心,外求三宝,即是执著,终不得灭度解脱。再者:佛说四谛,主要是教人明白世出世间的因果规律。在实证谛理时,要了知四谛本空,平等平等,苦不可见,集不可断,灭不可证,道不可修,如如一体,无有差别,果能如是修学,则无有戏论,是真求法,于四谛中,而苦自离、集自断、灭自证、道自修。若执四谛是真实有,而不证得平等实性,是则名为言说戏论,当然不是真求法者。

唯,舍利弗!法名寂灭,若行生灭,是求生灭,非求法也。法名无染,若染于法,乃至涅槃,是则染著,非求法也。法无行处,若行于法,是则行处,非求法也。法无取舍,若取舍法,是则取舍,非求法也。法无处所,若著处所,是则著处,非求法也。法名无相,若随相识,是则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于法,是则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见闻觉知,若行见闻觉知,是则见闻觉知,非求法也。法名无为,若行有为,是求有为,非求法也。

佛说有为生灭之法,能使众生通达无常,趣无生灭法,无生灭即寂灭涅槃。一切诸法随因缘而生灭,相如梦幻,性自空寂,其中无有实在的生灭法可得,圣者通达此理,即于一切法上当下证得不生不灭的实相真如、寂灭涅槃。《中论》云:“诸法实相者,心行言语断,不生亦不灭,寂灭如涅槃。”但是凡夫不达此理,往往于众缘和合如梦如幻的缘生法上执有实在的生灭法,颠倒妄执,故非求法。又诸法清净无染,不可分别执著,若对诸法及与涅槃少有贪染,即违涅槃正理,岂能证得,故非求法。又法不可缘虑分别,言思道断,心行处灭,若于一切法上进行缘虑,攀缘执著,故非求法。又诸法不可取舍,若取一法即成凡夫,若舍一法即成二乘。大乘菩萨于一切法相而不舍,于一切法性而不取;不舍即随顺缘起,不取即随顺性空;不舍即度生积福,不取即自度积慧;不舍故于法不减,不取故于法不增;不取不舍,是则名为正行佛道。反之,若于一切法上有取有舍,则与因果规律不相随顺,故非求法。又法无定法,迁流变化,故无处所,若执有定法可得,执有处所可住,此则名为颠倒梦想,故非求法。又诸法清净无相,不可随情计度,不可妄执分别,若于法上错生计度,随见闻觉知而起言说分别,是则名为遍计所执相,不能证得诸法实性,故非求法。又诸法念念生灭,无常变化,抓不住,不可得,故人们的心应不住内,不住外,不住中间,无住而住。慧能云:“念念无住,即无缚也。”《金刚经》亦云:“菩萨应无所住而行于布施。”又说:“无所住而生其心”。反之,若于法有住有著,则不符合诸行无常的正理,故非求法。又法不可眼见、耳闻、觉知、分别,若有见有闻则著法相,若有觉知分别,则亦著法相,故非求法。要怎样对待诸法才符正理呢?那就只有按六祖慧能所说:“使六识,出六门,于六尘中无染无杂,来去自由,通用无滞”的道理来对待一切诸法,才符正理。又诸法本自寂灭无为,行者应从相上见性,有上观空,从生灭法上见无生灭法,从有为法上见无为法,才能彻底解脱。反之若见相昧性,执有实生实灭的有为法,则终不得灭度解脱,故非求法。

是故舍利弗!若求法者,于一切法应无所求。”

总结求法,应无所求。因缘生法,幻化不实,实相无相,唯须亲证。若欲求者,一切放下,不求而求,是名真求。

说是语时,五百天子于诸法中得法眼净。

众人闻法皆获利益,于实相法中得清净之眼。

尔时长者维摩诘问文殊师利言:“仁者游于无量千万亿阿僧祗国,何等佛土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师子之座?”

梵语“阿僧祗”,汉译无量数。什曰:“自知而问者,欲令众生取信也。借座彼国其义有二:一者,欲现诸佛严净德法、致殊胜之座,令使菩萨深其志愿也;二者,欲因往返之迹,使化流一国也。”维摩诘当敬上宾,故请上妙功德宝座。

文殊师利言:“居士!东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国,有世界名须弥相,其佛号须弥灯王,今现在。彼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其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严饰第一。”

“恒河”:又名殑伽河,发源于喜玛拉雅山脉南坡,流经印度和孟加拉国,注入孟加拉湾,全长2580公里,是一条沙河,其沙细如面,略似中国的黄河,故名恒河。印度一由旬相当于中国的六十华里(有说四十里或八十里)。

于是长者维摩诘现神通力,即时彼佛遣三万二千师子之座,高广严净,来入维摩诘室,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见。其室广博,悉皆包容三万二千师子之座,无所妨碍;于毗耶离城及阎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见如故。

世界谓阎浮提。维摩诘现大神通力求师子宝座。即时佛遣,显维摩道高。大众昔所未见,显宝座奇特。小能容大,亦无障碍,显不思议。

尔时维摩诘与文殊师利就师子座,与诸菩萨上人俱坐,当自立身于彼座像。其得神通菩萨即自变形为四万二千由旬,坐师子座。

维摩恭请众位升座,首请文殊师利,次劝余人。得神通菩萨即自变形升师子座安然而坐。

诸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皆不能升,尔时维摩诘语舍利弗就师子座。舍利弗言:“居士!此座高广,吾不能升。”维摩诘言:“唯,舍利弗!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乃可得坐。”于是新发意菩萨及大弟子即为须弥灯王如来作礼,便得坐师子座。

以舍利弗为代表的小乘弟子及新学菩萨,执心外有法,法外有心,认为师子宝座实有多高、实有多广,故不能坐。因为二乘唯仗他力,所以维摩诘即劝礼敬须弥灯王佛请加神力,乃能升座。大乘菩萨能够彻底了达心外无实法,法外无实心,一切境界皆不真实,如梦如幻,师子宝座再高再大也不出一心,故菩萨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无我无法,所以于八万四千由旬高广严饰的师子宝座,一升而坐,此显大乘殊胜,二乘下劣。

舍利弗言:“居士!未曾有也!如是小室乃能容受此高广之座,于毗耶离城无所妨碍;又于阎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诸天龙王鬼神宫殿亦不迫迮。”

不可思议之事令舍利弗惊叹不已。此即引发维摩诘说深解脱法门。

维摩诘言:“唯,舍利弗!诸佛菩萨有解脱,名不可思议。

断除缚障,得大自在,名曰“解脱”。神妙莫测,凡愚不知,名曰:“不可思议”。

以下广显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于中有六:一、大小相容,二、宽狭相内,三、往来无碍,四、延促自在,五、运转随心,六、同类往趣。

若菩萨住是解脱者,以须弥之高广内芥子中,无所增减,须弥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诸天不觉不知已之所入,唯应度者乃见须弥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议解脱法门。

此段初显大小相容。梵语须弥山,汉译妙高山,众宝合成故曰妙,独出群峰故曰高。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四大天王住须弥山腰,忉利天住须弥山顶,不可思议的解脱菩萨能以高广无比的须弥山纳入一纤细的芥子中,芥子不增大,而须弥不减小,同时须弥山王及忉利诸天有情不觉不知而随入于一芥子中。何以故?境界如幻,为心所现,实无须弥高广,亦无芥子纤细,大小内外如梦如化,巨细相容,物无实体,故小能容大,大能容小。知此理者,何有奇哉!

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娆鱼鳖鼋鼍水性之属,而彼大海本性如故。诸龙鬼神阿修罗等,不觉不知已之所入,于此众生亦无所娆。

第二宽狭相内。上段以须弥纳入芥子,显大威德菩萨的神力不可思议。此段以大海纳入毛孔,亦显大威德菩萨的神力不可思议。文义易知,不须详解。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断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轮,著右掌中,掷过恒沙世界之外,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已之所往,又复还置本处,都不使人有往来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

第三往来无碍。陶家轮,即制瓦轮。

又舍利弗!或有众生乐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萨即演七日以为一劫,令彼众生谓之一劫;或有众生不乐久住而可度者,菩萨即促一劫以为七日,令彼众生谓之七日。

第四延促自在。住不可思议的菩萨视众生之机而方便调伏,若有众生欲久住世者,菩萨即延七日以为一劫,令住七日谓经一劫;若有众生不欲久住世者,菩萨即促一劫以为七日令一劫谓仅七日。虽能化的菩萨时数有定,而受化的众生感觉悬殊。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一切佛土严饰之事集在一国示于众生。又菩萨以一切佛土众生,置之右掌,飞到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动本处。又舍利弗!十方众生供养诸佛之具,菩萨于一毛孔皆令得见。又十方国土所有日月星宿于一毛孔普使见之,又舍利弗十方世界所有诸风,菩萨悉能吸着口中,而身无损,外诸树木亦不摧折。又十方世界劫尽烧时,以一切火内于腹中,火事如故而不为害。又于下方过恒河沙等诸佛世界取一佛土,举著上方过恒河沙无数世界,如持针锋举一枣叶,而无所娆。

第五运转随心。于中有七:一、集诸佛土置一佛土示诸有情;二、取一切佛土众生置右掌遍到十方而身不转移;三、于一毛孔悉见十方供佛众具;四、于一毛孔普现十方国土所有色像;五、口吸十方世界所有诸风而内不损身,外不折木;六、十方世界劫尽焚烧之火置于腹中而不为害;七、举掷佛土两俱无损。

又舍利弗!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能以神通现作佛身,或现辟支佛身,或现声闻身,或现梵王身,或现世主身,或现转轮圣王身。又十方世界所有众声,上中下音皆能变之,令作佛声,演出无常、苦、空、无我之音,及十方诸佛所说种种之法,皆于其中普令得闻。

第六、同类往趣,于中有二:一、变身,二、变语。变身又二:初自变,后变他。变语亦有二:初令他变声,演佛妙法,后自变他声随机说法。

舍利弗!我今略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之力,若广说者,穷劫不尽。”

菩萨不可思议解脱之力,依《瑜伽》说主要表现在神境智通方面,神境智通分为二类:一、能变通,二、能化通。能变有十八:一、震动,菩萨依定自在普能震动田园舍宅、村邑聚落、城郭国土、三涂人天五趣世界,小千、中千、大千三千大千世界及至无量无数三千大千世界。二、炽然,菩萨依定自在身上发火,身下注水,或身上注水,身下发火,入火界定,举身洞然,遍分诸身,出种种焰,青黄赤白,红紫碧绿。三、流布光明,随量大小乃至无量世界皆充满祥光。四、示现,随其所化沙门居士声闻独觉菩萨天龙夜叉人非人等,示现下诸恶趣,上诸天界,或余佛土诸佛菩萨种种境界,令悉见闻,现证现知。五、转变,或于地起水胜解,或于水起地胜解,如是乃至火风等起余大解,即随所欲而得转变,又于大地转变金等,或于金等转变粪秽,转变好色有情令成丑恶,转变丑恶令成殊妙,如是一切皆随意转变。六、往来,于诸墙壁山石等随意往来无有滞碍,或者广说下至三涂、上至色究竟天旁及无量三千大千世界若往若来,皆无滞碍。七、卷,八舒,能卷须弥山如一微尘,能舒一微尘如须弥山,自在卷舒,随欲成办。九、众像入身,菩萨依定自在能以种种现前大众及诸村邑大地山林内己身中,广说无量日月小千中千大千乃至无量三千世界内己身中。十、同类往趣,随彼所化一切有情,若刹帝利、婆罗门、若神若天皆随其类同彼色像,似彼声音,如彼名义而为说法,示现教导。十一、显,十二、隐,于大众前隐没自身,或复显现,令人不测,示现教导。十三、所作自在,普于一切有情界往来住等所作事中皆自在转,令去即去,令住即住,令来即来,令语即语,所作诸事,咸皆自在。十四、制他神通,谓上地菩萨能以神力制伏下地菩萨、声闻、独觉及外道等所有神通。十五、能施辨才,于诸众生辨才穷尽能与辨才令不穷尽。十六、能施忆念,于诸有情妄失正念,令生不失。十七、能施安乐,菩萨能令有情远离诸盖,身心轻安;又能令诸有情远离灾横疫疾而处安乐。十八,放大光明,身放光明往十方界,或令诸恶趣蒙光息苦,或令诸天大众蒙光觉悟,或令他方菩萨咸来集会,成办无量有情利益诸事。能化有三:一、化身,菩萨依定、愿、智自在之力,于十方佛土无量有情类,普能化现无量诸身,上侍诸佛如来,下度无量众生。二、化境,菩萨依定、智自在之力,于十方刹土所有境界普能随意转变或化现,如转变大地为海洋,转变海洋为大地;转变泥石为金银,转变金银为泥石;又或于虚空中随意化现亭台楼阁,于亭台楼阁随意化现为虚空。三、化语,菩萨依定、愿、智自在之力,于十方刹土无量有情类,普能随机化现无量言音,演说无量妙法,所谓随吐一语,万类异解。(如是种种神通,若欲详辨,请参阅《瑜伽大论·菩萨地威力品》说。)

如上十八变,三化,皆是佛菩萨神境智通的妙用。

云何菩萨能具如是不可思议解脱神变呢?一切境界本唯识变,菩萨深达此理,即能以定慧力内调身心,伏灭烦恼,外于境界不染不著,于是心于境界变化如意,一切了达。

云何应知一切境界唯识变呢?《成唯识论》云:“然诸识变,略有二种:一随因缘势力变,二随分别势力变,初必有用,后但为境。”前五识缘色、声、香、味、触、以及阿赖耶识缘种子、根身、器界,是随因缘势力变,属性境。第六、第七两识属独影、带质二境,多分属分别势力变,少分属因缘势力变。随因缘势力变的性境,不但可为识所缘境,而且能起一定的作用,故言:“初必有用”。随分别势力变的独影,带质二境,只能为识所觉了,不能为身心所受用,故言:“但能为境”。但是初必有用的因缘势力变是识随内因缘势力变,后必有用的分别势力变亦可说为是识随内因缘势力变。因为识变境是自己狭带相分种自变亲缘,所以唯识主张“只有内识,无诸外境”,识外无境,境即是识。但是一般凡夫不达此理,往往执识外有实境,由是实我实法的执著熏习阿赖耶识,诸识生时便有似我似法显现

。《契经》云:“如愚所分别,外境实皆无,习气扰浊心,故似彼而转。”《成唯识论》亦云:“我法分别熏习力故,诸识生时变似我法,……诸有情类无始时来,缘此执为实我实法。”由此可见,凡愚执著的外境实是了不可得。《楞伽经》云:“由自心执著,心似外境转,彼所见非有,是故说唯心。”故经有“三界唯心”,论有“万法唯识”之说。

问:于人我之外,为何还有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诸境呢?识外无境、境由识变之说怎能成立?

答:唯识之识是指一切有情的识,而不是指某个人的识,如果说是指某个人的识,那就成了唯我而不是唯识了。因为识有广狭二义,狭义的识专指眼等八识,广义的识则泛指一切有情的心法八、心所有法五十一、色法十一、不相应行法二十四、无为法六,也就是包括唯识相与唯识性的整个百法在内;识既包括一切有情的百法,则宇宙间无一物而识不赅,无一物而识不摄。既然识包括了宇宙一切,当然识外无境,境由识变的道理是完全成立的。再者:人在梦中,同样有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宫室楼台、人非人等,一觉醒来,则了无一物可得。这不正是境由识变,识外无境的具体实例吗?

前已提到诸识变境有狭带、变带二义:狭带相分种别变境界为自亲缘。如众人见色,随视力的强弱而见境明暗有殊;多人尝味,随舌根嗜好不同而味有差别,同辨一理,随人的智力不同,则见解有异。这就说明诸境不实,唯自心现。至于异趣众生于一时间、于一处所同受一境,由于业力不同,则所受所见亦异。水族居海,飞类居空,陆生动物各依于地,各安其居,各适其境。枭嗜腐鼠,鲫咀甘带,人食稻粮,牛饱青草,转易相饲,则成病患。所受既别,所见亦殊,是以人见清水,鬼见脓河,鱼见舍宅,天见宝刹。西施、贵妃人皆为美,但鱼见之深入水底,鸟见之展翅高飞,驴见之急奔茂林,修不净观者见之,则觉满腹脓血蛆虫。至于人之粪泥,狗之美食,蛆之安宅,人皆知之,不须详论。这不是有力地说明了外境不实,唯心识自现的例证吗?

问:境皆不实,唯心自现之理已如上辨。既无实境,为何于人能起作用?

答:梦境不实,人人皆知,但人在梦中同样境能起用。譬如夜梦拾金,贪爱欢喜;旋即失金,慨然叹息;梦男女相交,精染下服;梦大山崩,梦火宅焚,梦猛虎当前,梦毒蛇啮身,梦强盗寇仇白刃相向,张惶苦恼,恐怖万分,不但无潜伏之处,亦且无逃避之门,境界威力强胜如此,难道离心之外有别实境吗?这就是境虽不实,但对迷人同样能起作用的例证。

诸佛如来,诸大菩萨能彻底了知唯识之理,大觉不迷,于是心能转境,随意变化,不假外物,而独凭心力以为用。如天眼观于大千,不用望远镜;天耳听于五趣,不假收音机;神境通入海腾空,不假潜艇飞机。菩萨神力自在,屈伸之间入恒沙承事十方诸佛如来,普度十方有缘众生,而不假火箭卫星。这些在凡夫看来皆不可思议,而诸佛菩萨则视之为寻常一般。

再者此品显大小相容、宽狭相内之事似不可思议,若能彻底了知大小宽狭本无实体,皆唯识变,此中道理则自豁然。如众人同寝一床,各入梦乡,各有天高地厚的宇宙,此时床不增大,而无数宇宙亦不减小,互不障碍。又如三寸方镜,能照万里河山,而诸影悉现,镜不为大,影不为狭。境界本如梦影,又怎能定执大小宽狭呢?至于时间长短,理亦寻常,心忧则过日如年,故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心喜则处年如日,故有繁花易竭百年须臾之叹。人在梦中历经身事,突然梦醒未熟黄梁,时间哪里定有长短呢?

蜉蝣朝生而幕死,一日已是一生;蟪蛄春生而秋亡,半载已是一世,这些与人百年幼小壮老有何差异。一切有情各证一境,各一宇宙,随业力不同,而时空各异,所以《百法明门论》把时空列为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中,是有其深远意义的。但凡俗不达此理,往往把时空执为实有,故处处滞碍。菩萨通观五趣超出世间,执著全空,则大小宽狭自可随意,至于手掷大千,往来自在,集佛国土运转随心,亦是常事。蚂蚁游橙橘,与人居地球无异;掷橙数里,与人入它国无异。众蚁累土以成山,人足踏之而立坏,蚂蚁视之亦不可思议。小鸟飞空,鸿翔万里,入水则溺,又不如鱼鳖入九洲而不溺,游四海而自在。但鱼鳖视小鸟飞翔万里,则不可思议,小鸟视鱼鳖游于九洲亦不可思议。菩萨性离尘染,量同尘沙,力既超于人天,德已高于万类,断一切障,具一切能,手掷大千与人掷橙橘无异;身入它方世界与大鹏鸿翔万里无异;入水不溺,与鱼游大海无异;内火不热,与人饮温泉无异。至于变像则同类往趣,变声则普应群机,犹如善演剧者,所演而神情毕肖,善翻译者,所说而诸语尽通。菩萨的威力无穷无尽,从理而言亦极相似,并非过甚其词。

综上所述,笔者以浅显的譬喻,深入浅出地对该品作了解释,学人于此,当细究之。

是时大迦叶闻说菩萨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叹未曾有。谓舍利弗:“譬如有人于盲者前现众色像,非彼所见。一切声闻闻是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不能解了,为若此也。智者闻是,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等何为永绝其根,于此大乘已如败种。一切声闻闻是不可思议解脱法门,皆应号泣,声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萨应大欣庆,顶受此法。若有菩萨信解不可思议解脱法门者,一切魔众无如之何。”大迦叶说是语时,三万二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段以迦叶为代表的二乘叹恨自己已断烦恼,证入无为涅槃,沉空滞寂,于无量众生不能发起大慈悲心,于无上菩提不易生起趣证愿力,故于大乘如焦败种,永绝其根,听闻菩萨不可思议的解脱法门,皆应号泣,声震三千大千世界。后转赞大乘,令有智者发菩提心,趣无上觉。然以迦叶为代表的五百声闻后于法华会上蒙佛授记,应知皆由叹责而回心向大、方才作佛。二乘虽能舍小向大,但修行迟缓,不如直发大心,修菩萨行,速疾可证菩提为妙。

尔时维摩诘语大迦叶:“仁者,十方无量阿僧祗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故教化众生,现作魔王。

此显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为欲成熟初学有情而现作魔王,使初学者坚固其信念,成就其功德。

又迦叶!十方无量菩萨,或有人从乞手足耳鼻、头目髓脑、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马车乘、金银琉璃、砗磲码瑙、珊瑚琥珀、真珠珂贝、衣服饮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以方便力而往试之,令其坚固。

什曰:“结业菩萨,于布施将尽而未极,是以不思议菩萨强从求索,令其无惜心尽,具足坚固,亦令众生知其坚固,亦使其自知坚固”。

所以者何?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诸众生如是难事。凡夫下劣无有力势,不能如是逼迫菩萨。譬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智慧方便之门。”

学佛之人应当做到难行能行,难忍能忍,难舍能舍,如果于身命财法悭吝不乐施舍,即不名菩萨。所以大威德不可思议解脱菩萨每每现作魔王,对将要成熟的有情进行试验,看是否道力坚固,是否能彻底破除我法执著。如大家喜闻乐道、半偈舍身的故事,即是叙述释迦牟尼在因地中为了求得解脱之法,曾将身体布施给化作恶魔的帝释。《大品般若经·萨陀波仑品》也记载:有初学菩萨名萨陀波仑,居香城中,家境贫困,思卖身供养昙无竭菩萨。当即有大威德菩萨为了试探他的诚意,化作婆罗门说:“我今欲祀天,当需人心、人血、人髓,汝能卖与我不?”萨陀波仑应诺。婆罗门即“右手执利刀、刺左臂出血,割右髀肉,后又破骨出髓。”由于萨陀波仑心诚能施,后即感得身体还复如初。有长者女为之感动,布施许多珍宝,与萨陀波仑共往香城,供养昙无竭菩萨。又如佛典记载:无量久远劫前,舍利弗在因地修行时,亦曾遇一大威德菩萨为了试验他的道心而化作青年人向舍利弗乞讨双目。更有经载:无量劫前有千圣王同时发心,入山修学大菩萨道,时遇夜叉张牙怒目向他们乞讨饮食,但别的不吃,专吃人肉,千王不从。正在此时,山中来一比丘,自言:“我能施身,但求大士为我说法。”夜叉即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寂灭为乐。”比丘闻已,踊跃欢喜,旋登高处,投身命绝,即时夜叉食已而去。由于千王悭吝,死后堕在地狱,因初发菩提心,不久复生人天,后来千王修行,勇猛精进。佛言:“尔时比丘岂异人乎,然灯佛是;千圣王者,贤劫千佛是。”经虽未言夜叉是谁,当知即是不可思议解脱菩萨,不然怎能说法。故知诸大魔王多是菩萨示现,非常人所能为难。现诸魔王,广作魔事,目的是为令众生坚固其信念,断除其根深蒂固的执著,速疾成就其圆满的道业。但是非真正的菩萨不能作此乞求,亦非真正的菩萨不向彼乞求。所以经言:“龙象蹴踏,非驴所堪。”这就是住不可思议解脱菩萨的智慧方便之门。